2016年5月11日 星期三

誰來陪產?

陪產...一定是男性伴侶嗎?目前陪產假是僅限於配偶適用,不僅非婚產婦無法享有此權益,對已婚產婦來說,伴侶也不一定是最適合陪產的人。

立委鄭運鵬於前幾日提出修正性別工作平等法草案,要讓非婚媽媽可以指定一人陪產,不限親等關係。原因是因為目前性別工作平等法中的陪產假是僅限於配偶享有的權益,但由近幾年來內政部的統計數據可知,每年非婚生新生兒人數皆超過7000多人,這些產婦若有親屬或朋友願意陪產,僅能自假處理。

生產是對每一位產婦來說,都是人生重要大事,生產的疼痛與心理壓力,也讓產婦需要親密家人、朋友的陪伴,一同攜手度過那辛苦的過程,開啟人生的新頁。但目前同志家庭的生產、兩地家庭的生產、單親媽媽的生產,都無法享有性別平等工作法陪產假的資格。現今社會已初具性別平等意識,鄭運鵬委員的提案已可見顧及非婚生婦女分娩時的照護,實得以欣喜。

然而,不只是上述家庭,即便是已婚產婦,也可能因故不適合或沒辦法由伴侶陪產,甚至於有些產婦是希望由非伴侶來陪產,性別工作平等法中的陪產者不該只限定在產婦的配偶上。尤其現今婚姻、家庭生活樣態多元,生產改革行動聯盟呼籲,性別工作平等法不該再以法律上合法的配偶作為區分,應直接改為「婦女分娩時的照護得指定一人,被指定者其雇主應比照前項規定給予陪產假(後略)」,無論是已婚或非婚的產婦,都能夠自主決定由誰來陪產,誰最適合參與生產過程。陪產者可以是伴侶,也可以是家人、朋友,這才是對產婦是最適當的權益保障,也更符合現在社會的需求。

已經有許多研究指出,當產婦在生產過程得到足夠的支持時,有助於生產。但是在生動盟2015年的陪產調查發現,大多數的台灣產婦在生產過程雖然都有陪產者陪伴待產與分娩,但事實上是這些陪產者常不知所措。可見台灣的產前教育還沒有意識到這個部分,也未將陪產者的教育訓練視為是生產過程的重要項目之一。

所以,除了鄭運鵬委員的提案外,我們也呼籲在未來,不論產婦指定的陪產對象是誰,除了要給與陪產者應得的產假資源外,也應該正視相關的產前教育課程,讓這些陪產者能夠在陪產過程中發揮重要的陪產與支持的角色。這也才是陪產的正要目的與意義。



繪圖者:夢狗


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

你生產的時候,聽的是哪一首歌呢?


日前美國紐約產科名醫雅克·莫里茨醫生與音樂平台合作推出「分娩歌單」,陪伴產婦待產,幫助她生得順、生得快、生得好。

其實助產音樂的概念看來新穎,但正呼應了溫柔生產的原初精神。產婦選擇自己喜愛的音樂,有助在陌生醫療環境中建立熟悉感,釋放恐懼,因而能專注面對產程,以自身力量完成分娩。換句話說,這些音樂可以幫助產婦重新成為生產的主體。

雅克·莫里茨所接生的產婦中,有超過70%的產婦準備了自己的分娩歌單,他這麼解釋:「音樂對於人類中樞神經系統中的邊緣系統擁有強大的影響力,它管理著我們的記憶,情感,以及我們對恐懼和痛苦的反應」,「因此在生產過程中,聆聽音樂將大大給予產婦某種安慰的情緒以及力量。同時在醫院的環境,尤其是產房,時常充滿吵雜的聲音,一個完美的分娩歌單將會幫助產婦更專注的面對並管理好其恐懼的情緒,成功的為產婦打造正面積極的生產經驗。」

雅克·莫里茨所提出的分娩歌單建議如下:

舒服並且熟悉的音樂:

在分娩過程中聆聽的音樂應該是令產婦感到舒服且熟悉的歌曲,為了讓準媽媽感到安心。雅克·莫里茨醫生認為產房內不適合聆聽新的歌曲或是體驗全新的曲風,他特別建議產婦可以挑選出一些青少年時期就喜愛的歌曲,這些在腦海裡存在已久的歌曲,其揮之不去的魅力將帶給產婦溫暖且安心的力量。

強而有力的樂器:大腦對於接收樂器產生的音樂具有直覺處理的能力,因此為了分娩而挑選的音樂應該挑選強而有力的樂器。大腦對於具有歌詞的音樂其實會分散注意力。

歌曲的長度與豐富性:隨著每個人分娩時間的不同,準媽媽應該建立包含各式各樣歌手且越長越好的撥放清單。建議總長度至少在5小時以上,對於第一次生產的產婦則建議準備10小時。

美妙的歌曲:歌曲應該讓你感到開心並美妙。生孩子這件事是人生中相當難忘並且感動的一刻,至少你挑選出來的音樂,必須讓日後的你在回想時感到幸福與快樂;研究證明,這些歌曲甚至連在子宮內的胎兒都會聽見並記住,所以請務必確保你挑選了美妙的歌曲,來紀念這美妙的一刻。

生動盟認為,關照產婦的感受,原來就該是產科工作的重點。相較台灣醫療院所中常用的藥物催生或減痛,也許一首充滿溫暖回憶的歌曲更是陪伴妳度過產程的更好良伴。
我們想問問各位朋友,你覺得哪些音樂有助生產?聽哪些歌曲最好生?你生產的時候,聽的是哪一首歌?如果重來一次,你的歌單是什麼?

分享雅克·莫里茨醫生獨家的「分娩歌單」:

1. Pearl Jam - Just Breathe
2. James Bay - Let It Go
3. Regina Spektor - Don’t Leave Me
4. Sigur Rós - Festival
5. Death Cab for Cutie - Transatlanticism
6. The Lumineers - Ho Hey
7. Norah Jones - Sunrise
8. Craft Spells - After the Moment
9. Xavier Rudd - Follow the Sun
10. Lucinda Williams - Fruits of My Labor
11. John Lennon - Beautiful Boy (Darling Boy)
12. Colbie Caillat - Capri
13. D’Angelo - Really Love
14. Milton Nascimento - Nos Bailes Da Vida
15. Coldplay - Don’t Panic
16. Fleet Foxes - Your Protector
17. Yeah Yeah Yeahs - Maps
18. Kygo Maty Noyes - Stay
19. P!nk - Try
20. Muse - Starlight
21. John Legend - All of Me - Tiesto’s Birthday Remix
22. David Bowie, Queen - Under Pressure
23. U2 - With or Without You
24. Wilco - Impossible Germany
25. Arcade Fire - Wake Up
26. R.E.M. - Nightswimming
27. Patty Griffin - Heavenly Day
28. Iron & Wine - Naked As We Came
29. Beyoncé - Blue
30. Johann Sebastian Bach, Yo-Yo Ma - Unaccompanied Cello Suite No. 1


歌單來源:Spotify


2016年3月24日 星期四

【好文推薦】亟待改革的分娩照護

【好文推薦】台東馬偕醫院婦產科主治醫師江盛,今天在台灣新生報發表了「亟待改革的分娩照護」( http://goo.gl/K2VAoG ),在第一線努力的他深知,產科醫師花費太多時間和精力為低風險產婦接生,所以醫師總在最後一刻才能出現、剪會陰成常態,如果能引進助產照護系統進入醫院體制,醫師就更能專注在高危險妊娠,他說:「醫師拯救一個瀕臨死亡線上的產婦,會比出現在兩萬個順產婦女面前的意義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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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女人、男人面臨懷孕、分娩、哺乳和嬰兒的照護問題遇到瓶頸已經很久,現行醫療體制下的產婦照護呈現斷裂、分割,雖有效率,但品質難以提升,無法滿足二十一世紀的需求,也造成貴族生產醫院此起彼落的現象。

許多進步前進的女人不再忍氣吞聲,要求改革的行動和聲音不斷,而少數熱情又熱心的助產師,她們在台灣南、北、離島及不同角落協助婦女在家、在醫院分娩,哺乳和嬰兒照護,形成一個小眾,但深植人心的改革契機。

二十一世紀台灣是一個小家庭盛行,高度都市化,而女人提供超過百分之五十工作人力的社會,還敢生小孩的女人值得更好的待遇。近年來,台灣嬰兒出生數起起伏伏,但從長期線圖來看,每年出生人數呈下降趨勢,從三十年前的四十多萬,降到目前的二十多萬,在孤鸞虎年,甚至跌到十六萬多的谷底。

但是,健保因為出生數減少而省下的費用,並沒有轉而挹注在女人生殖議題的照護上,更沒用在提高分娩照護的品質之上。三十年來,醫學中心的產房仍然一個樣子,健保床三人一間,三個產婦、三個男人,以及她們的家屬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叫聲與哭聲齊飛,產房共長天一色」。

產婦的隱私和尊嚴堪虞,有時胎死腹中和墮胎,那些走不同陽關道、獨木橋的女人和期待活產的女人都在一間;如果說台灣是文明國家,只要到醫院產房一瞧,看看健保如何對待分娩的女人,你的信心會動搖。

以醫師為分娩中心的照護體系問題重重,產科醫師過勞和壓力太大的問題無法解決,偏鄉的產科相關人力也很可憐;而醫學中心的產科醫師花費太多時間和精力在低風險分娩,他們也許賺得世界,醫院卻無法改善圍繞在高風險妊娠相關的軟、硬體建設和投資,三十年來,只見改變有限的產房、老舊的產檯、落伍的觀念、貧乏的緊急剖腹生產軟體和硬體建置。

台灣醫療先進的說法只是以管窺天的局部現象,也是自己人說給自己人聽的麻痺話;但是,只要把分娩這樁事放在先進國家水平比一比,真相就很清楚。

台灣以醫師替低危險產婦接生是昂貴、品質不高的制度,因為醫師總在胎頭要出生的最後一刻才出現,而剪會陰成了常態。耐心等待不是產科醫師的訓練內容,護理人員太早或太晚通知醫師經常招致責怪。醫師行為可以理解,因為其訓練過程所見及尊敬的都是那些扮演「終結者」的角色,崇拜能操作不同產鉗以及在手術台上化險為夷,扭轉乾坤的老師。

當生育率下降,數十年來省下的支出,衛福部應該祭出政策來改善婦女懷孕生產三十年難以改變的局面,這些包括扭轉醫師充任低危險接生的角色,應該引進較經濟,也合乎人類生產演化心理的助產照護系統。

當醫師能專注在高危險妊娠的昂貴事業上,才能維繫醫業救命的崇高;生產本來就是一件自然的事,醫師拯救一個瀕臨死亡線上的產婦,會比出現在兩萬個順產婦女面前的意義大的多。

分娩有一定比例的風險,試行幾年的生產事故救濟條例已經立法,將於今年六月三十日施行,改善台灣婦女分娩現狀進了一小步;但是,生產照護的品質需要進一步檢視,衛福部責無旁貸,應該加強使用健保和評鑑的力量,善用資源,督促醫院改善生產環境。 






圖片攝影/Yada Liao

2016年3月2日 星期三

嗨!那個樂於當產婆的婦產科醫師



這些年,改革婦女生產環境的念頭,不曾停歇。那個在戰爭防空洞中,幫人接生的夢越來越清晰。「助人生產」或許真是我幾世輪迴一直擁有的使命,科技與醫學一直發展,「接生」工作從以往街坊鄰居有經驗的阿婆,到產婆,再到婦產科醫師,在不同職業、不同性別、不同空間中移轉,對於成為母親過程的探究,再花上一輩子也還無法窮盡。

在月子中心查房,每每遇到「悲慘」生產經驗的產婦,都陪著流淚,充滿無力感。「陳醫師,為什麼他們要那樣推我肚子?我好痛苦!」「陳醫師,我裂傷很腫很痛,要怎麼辦?」我自己的生產經驗,也沒好到哪裡去。第一胎產程遲滯,差一點兒被抓去剖腹。骨盆腔神經被胎頭壓迫太久,產後大腿不聽使喚,下半身好像不是自己的,有九個月的時間看到綠燈過不了馬路。

西式產科學的訓練讓我認為第一胎本來就不好生,所有的醫療處置都是為了確保產婦跟寶寶的平安,生產過程種種跟自己身體解離的感覺,被醫學訓練的科學腦給壓了下來,這幾年才試著跟那時受傷的自己,重新和解。當時受的苦,這些年漸漸化為養分,在心中長出了一棵名為生產改革的樹,還只是一棵小樹苗啊!只盼她能繼續茁壯,重新連結女人、生產與自然。

忘記是哪一天,我問小晨:「你想要在家裡生嗎?我去幫你好不好?」而從我們約定好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記得預產期是1020日。8月忙完自己研究所畢業事宜,找了一天跟小晨相約到她家,一起討論在家裡生,要做哪些準備。看到有個大浴缸,想到舒緩產痛時可以用。「有想要在水裡生嗎?」我隨口問小晨,「都可以喔!」對於怎麼生,我沒有任何預設立場。

因為一直記得預產期是1020日,所以15日跟診所院長約了去借器械,院長問我需要哪些東西,再三問我「真的不用無菌鋪單,不消毒嗎?」「生產不用無菌啊!」我說。同一天也跟小晨約在她家附近的爐鍋小藝埕喝咖啡,做產前最後的確認。拿了剛借到的器械給小晨看,「消毒有效日期是1020日喔!沒關係,如果20日你還沒生,我再拿回去換一包。」心中卻一直有個非常篤定的直覺「不需要拿回去重新消毒的。」

暑假時,答應了大學時期合唱團的中中學長,這學期要到科技大學以母乳哺育為主題,跟數位學習與教育研究所同學們做一次分享。中中學長是藥學系畢業的,後來一路在醫學院讀到博士,這些年做的是質性研究。2012年我剛考上科技與社會研究所的那個暑假,合唱團辦了北區聯誼,見到幾位1998年離開校園後就沒再見面的學長,中中學長就是其中之一。學長知道我要跨領域讀人文社會學科,還勉勵了我一番。今年研究所畢業後,學長的這個邀請,我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分享的日期很巧的也訂在1020日。

19日下午,小晨傳來落紅的消息,雖說第一胎從落紅到開始規則陣痛的時間很不一定,但我開始擔心兩件事會不會撞在一起。傳訊給學長「學長,我答應一個朋友到她家幫她接生,而她下午通知我落紅了。不知何時會開始陣痛,我估計應該是夜裡,明天凌晨應該會生,這樣明天的課就不受影響。若沒在明天中午前生,而剛好卡在上課時間生產,或許要有所應變的方式,我想到的是視訊,不知學長覺得呢?」

結果,小晨並沒有從夜裡開始陣痛。20日早晨,我又發了訊息給學長。

「我朋友還沒開始陣痛,所以今天的分享應該沒問題!」才剛發出訊息,小晨就傳來陣痛的消息。「親愛的大家,來更新最新發展。若照慕霓說的,那種酸痛就是宮縮,我應該從早上七點開始,達到十分鐘內宮縮三次,每次一分鐘的頻率。我目前為止,還沒睡著,想試試能否入睡片刻,阿火(一如往常睡得香甜)看來還要一兩小時才醒。 請大家就針酌自己時間,反正我們都在,找不到地方,就隨時打來,不要客氣,see you soon!

心中一直盤算著怎麼處理,也一直相信老天會有最好的安排。「更正!報告學長,開始陣痛了,說不定中午前就出生了!好期待啊! 保持聯絡!(好嗨)」又發了個訊息給學長。

產科教科書中,初產婦從規則陣痛到寶寶出生容許的醞釀時間是20個小時,但是這樣的盤算,視進醫院待產為必然,小晨在家中自由自在的,我總覺得產程會快一些。教科書中對於待產過程胎兒下降的描述,有四個力量:羊水壓力、子宮底對寶寶臀部的推力、母親腹部肌肉下推的力量、寶寶身體的伸展。這當中沒考量的,是產婦自由活動時的「地心引力」。

美國Laughon醫師與她的同事於2012年發表的研究,比較了1959-19662002-2008兩個世代的生產,指出美國近50年來,初產婦的第一產程延長了兩小時之多。兩個世代的差別,包括近代產婦年齡較大、體重較重、減痛與催生使用較多、以及剖腹產率提高。研究成果建議我們應該重新檢討近年來,越來越多的醫療介入,對於婦女生產造成的影響。

一直以來,西式產科學對於產程要從何時開始算,無法有很明確的定義。在美國有兩種算法,一是產婦自覺的規則宮縮,二是收住院待產的時間,但兩種算法都充滿不確定性。之前跟小晨討論生產計劃時,我就答應她待產過程不內診,所以小晨的產程,我無法像在醫院那樣畫出產程記錄圖,那需要紀錄子宮頸擴張程度與時間的關係。

送孩子去上學,從容地做完家事之後,揹著產包與心愛的Nomad咖啡機,坐上公車,準備到小晨家陪產。估計還不會那麼快生,中午還可以去科大講完課再回來陪。到小晨家不久,郁青也來了,她拿起攝影機問小晨:「看到慕霓來的時候,有沒有很安心?因為醫生來了。」小晨說:「我沒當她是醫生ㄟ!就覺得是個朋友來陪我生產這樣。」

第一次不被當醫生還很開心。或許對小晨來說,「醫生」是一種「白色恐怖」,穿著白袍象徵握有權力不可侵犯的專業,失去某部分的人性,也沒多少商量的餘地。在專業自主權與產婦對自己身體自主權的中間,應該還有一個可以共同協力打造卻不衝突的空間吧!

陣痛時我們就休息,不痛時我們就喝咖啡聊天,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就中午了。出門講課前,我要求看一下外陰部的狀況,確定還沒有寶寶要出來的變化。也交代小晨老公阿火,萬一講課當中產程大進展,要如何接住寶寶。「其實第一胎啊,你看到寶寶的頭髮再打電話叫我回來,都還來得及。」我笑著跟阿火說,就出發到20分鐘車程外的科大去了。出門前,助產老師媄玲正要從台北車站出發到小晨家,覺得更放心了。

講完課在計程車上發訊息給大家,說要回去了。捉狹地在群組問:「生好了喔?」阿火說:「有這麼好喔!」媄玲老師說小晨正在睡覺,心想這時若睡得著那產程應該是慢下來了,不知會停多久。回到小晨家,她小睡片刻之後剛好起床,看她的狀況覺得還要一些時間,寶寶選的可能不是這個時辰。我就先回家接小孩安頓他們,晚上9點多才再度進小晨家,帶了好幾瓶啤酒。媄玲老師跟我說:「應該快了!」小晨在我到的十分鐘前進了浴缸。拎著啤酒到浴室,問小晨要不要一起來一杯,講沒幾句話,她就進入了「大痛期」,說不出話來,寶寶作勢要出來了,我只好把啤酒先放回冰箱。

我探了探浴缸的水,覺得太熱了,問小晨有沒有要出來。小晨說她不想離開浴缸,那我就要開始做水中分娩的準備了。因為過熱的水會消耗體力,確定小晨沒有要離開浴缸後,我開始調水溫,想調到接近體溫就好。隨著產程的進展,水中的血塊增加,還有一些便便,我想要保持水的清澈,一方面觀察寶寶的進展,一方面也預防寶寶出生後吸入。

但是水這麼一進一出的,我擔心擾動到小晨的平靜,在確定她不會被我擾動之後,協助她度過陣痛的同時,也盡量維持水的清澈。這樣的時間,對在場的每個人來說,都是漫長卻又珍貴的吧!大家同心等待寶寶的出生,當寶寶頭髮出現在水中飄動時,我指給阿火看,但我讀不出阿火表情的意思。在小晨一直擔心自己失態叫太大聲的同時,阿火直說:「比我想像的好太多了!」

後來,小晨是在浴缸裡趴在邊緣生出寶寶的。當寶寶的頭順利娩出後,為了避免接觸到空氣開始呼吸,我低聲要小晨維持蹲姿不要站起來。再用兩次力,寶寶就完全娩出了。我攤開阿火之前準備好的大浴巾,媄玲老師抱住寶寶交給我,初步擦乾後交到小晨懷裡。寶寶開始放聲大哭,活力滿滿,不用吸球抽吸,也不用倒吊打屁股。

我跟媄玲老師還有阿火,扶起抱著寶寶的小晨,到床上去休息。「下一次,子宮再有強烈的收縮,就是胎盤要出來的時候喔!有這樣的感覺再跟我說。」一邊打理著小晨跟寶寶,一邊這麼跟小晨說。一段時間後,我讓阿火幫寶寶斷臍。「好像在剪綵喔!」一旁攝影的昱婷這麼說,整個房間充滿歡樂的氣氛,阿火斷了寶寶的臍帶後,就去開香檳,大夥兒一人一杯喝了起來。順產,本該如此歡樂。

小晨一直把寶寶抱在懷裡,擁抱孩子的催產素,讓子宮一直堅硬的收縮著,也讓人覺得在醫院產後常規打一針子宮收縮劑的多餘。歡樂的氣氛中,也沒注意到胎盤其實早已娩出,拿彎盆接的時候,預期還會有一陣血流出,卻是乾乾淨淨。在醫院產後立即輕拉下的胎盤,通常會伴隨至少200C.C.的血吧。

胎盤娩出後,媄玲老師提醒我檢查一下裂傷的情況。陰道是H型的,通常在不剪會陰的情況下,若有自然的裂傷,應該會順著H行的兩隻腳裂,也就是會避開肛門。小晨的裂傷就是順著左側這支裂,1/4環形黏膜下第一層,腳不張開不去撐就會合回去的,要不要縫呢?我內心掙扎著,也跟小晨與阿火討論,最後決定不縫,讓傷口自己癒合。請相信對一個外科系的醫師來說,看到傷口不縫,根本就像把自己的手縫起來,但我忍住了。產後觀察一小時,小晨與寶寶狀況都穩定,大夥兒準備收工回家。

這次的居家陪產,讓我體認到「不做」比「做」有更大的擔當,「陪伴」比「監視」有更大的力量,「順勢」比「介入」有更大的耐心,「人性」比「科技」有更大的信任。大家常誤以為我們現在談助產士復興,是一種不進步的想法。在日劇《仁醫》中,「回到那個年代去」,是南方仁開腦取出腫瘤的術後病人,抱著標本罐逃離醫院被南方仁逮到,跌入江戶時代前,對他說的話。

江戶時代是怎樣的年代?在當代醫學訓練下,有一身外科好功夫的南方仁,回到江戶時代,施展得開來嗎?我常開玩笑說,現代醫師如果離開醫院,跟一般平民百姓沒有太大的差別。這是受西式醫學教育的我,計畫在家生產失敗後的自覺與反省。如果一個產科醫師,離開醫院就無法接生,那麼西式產科學的訓練是否就得跟醫院綁在一起?而這樣訓練出來的醫師,真正了解「自然生產」的「自然」嗎?

南方仁在第一集中就有這樣的感慨:
「未來,你也許不敢相信,我現在正在江戶時代。在這個做手術被認為是殺人的世界,沒有好的工具、沒有藥,我在這裡盡情地做手術很簡單的手術,雖然沒有失敗,但這樣的手術卻讓我一籌莫展。
原來一直以來,手術的成功並不是因為我醫術高超,而是別人給我的,藥物、技術、設備、知識,沒有了這些,我只是個庸醫,一個連減少疼痛縫針都不知道的庸醫。十四年的醫生生涯,我沒有意識到這些,沒有意識到自己如此無力,還以為是謙虛,像我這樣的庸醫,還想要選擇有把握的手術來做,想想都覺得荒唐……

產後第三天,跟著小晨一家到診所做出生登記,也順便歸還器械。在補齊資料時,我才知道預產期其實是1031日,而不是我一直以為的1020日,那麼,到底是誰跟我說小晨的預產期是1020日的?後來有一天,學弟逸澄來家裡喝咖啡,我跟他分享小晨順利生產的消息,他說:「學姊,你在跟產婆搶生意ㄟ!」這句話好真切喔,婦產科醫師搶了產婆生意好長一段時間了啊!


圖片來源:https://goo.gl/X8bGx2

作者:陳鈺萍醫師

2016年2月17日 星期三

生產三部曲之三:我這樣用力對不對?

「深呼吸、閉氣、用力!」

在各種電影戲劇裡,常看到產婦憋氣脹紅了臉,彷彿要擠出宿便那樣用力的擠出孩子,現實世界裡的產房,也有不少產婦歷經陣痛的折磨後,早已忘記產前學習的各種呼吸、用力方式,只能隨著醫護人員的指示用力,如果遲遲生不出來,產婦可能被冠上「不會用力」、「用錯力」,最後改以剖腹產或用器械協助分娩。

通常在子宮頸完全擴張後,產婦常被教導以「深呼吸、閉氣、盡可能的閉聲門用力」(或稱Valsalva maneuver,憋氣用力法)。然而,文獻指出:憋氣用力法會導致產婦的血管收縮及舒張壓力變大,尤其長的深呼吸、閉氣,會使腹內壓及腹主動脈壓增加,反而造成產婦回心血量下降、胎盤的灌流減少,可能導致新生兒酸血症,且降低胎兒的血氧,進而導致胎心率下降、胎兒窘迫(圖一)。Thomson 1995)的研究也發現,第二產程時間長短對新生兒的影響不大,用力的方式卻有明顯的影響,採Valsalva用力法,會使新生兒臍帶血的pH值較低,因此目前的實證研究都不鼓勵採延長吸氣、閉氣的方式用力。

在上一篇我們提到第二產程時應該等到婦女出現Fergnson’s Reflex時再用力,所謂Fergnson’s Reflex是指隨著寶寶通過子宮頸進入陰道,對組織造成的張力會經由母體神經荷爾蒙系統的傳遞,引發規則有力的收縮,讓母親有自發想用力的感覺。在婦女出現不自主想迫切的感覺時,有七成五會伴隨呼氣,其中有一半的產婦會自然地發出聲音,這時可以依照本能,以低吟方式(或是發出「ㄆㄚ」聲)、吹氣的方式,將寶寶慢慢的「呼出」。沒錯,寶寶應該不是「用力」娩出,而是應該用最小的力氣(小到單單僅有宮縮的力氣)娩出,如此就不容易導致會陰的撕裂傷。

憋氣用力也容易導致婦女的骨盆底肌肉受傷、骨盆底肌肉群及韌帶鬆弛,進而造成日後的壓力性尿失禁、子宮脫垂等問題。Schaffer2004)研究128位初產婦,有67位採憋氣用力,61位以發出自然聲音的用力法(稱為開聲門用力法),在產後三個月測試骨盆底肌肉的壓力,結果發現如果允許產婦依照自己舒適的方式用力且自然發聲時,日後骨盆底受傷害的可能性比較低 (圖二)。因此,比起憋氣用力,醫學實證研究更建議採開聲門的方式用力。

綜合前兩篇文章「我這樣生孩子對不對」、「現在可以用力了嗎?」我們發現,醫學實證已經說明,產婦應該視情況採取蹲姿、直立等多變的生產姿式,而非制式化的平躺用力,且若等到產婦有想用力的感覺時才教導用力,並順著產婦的感覺出聲用力,而不是刻意教導產婦閉氣用力,不但可以減少產婦不當施力的比率,也可縮短產科照護者教導產婦用力的時間。
目前國內產科照護者對於第二產程的照護並未十分重視,當胎兒生不下來時,常被認為是胎兒過大、產婦不會用力、或是用錯力,然後改以剖腹產或用器械協助分娩,或許我們該先省思,為何目前國內第二產程的照護方式與WHO及許多研究的建議都不同,例如用力的時間點、用力的方式、用力的姿勢,畢竟產科照護者對產程進展的評估與照護方式,對產婦的生產過程將造成不可逆的影響,我們也期待,每一個即將迎接新生兒的家庭,都能充分吸收各種生產知識,了解生產過程的變化,這才是給寶寶最重要的出生禮物。



圖一:長的深呼吸、閉氣,會使腹內壓及腹主動脈壓增加,反而造成產婦回心血量下降、胎盤的灌流減少,可能導致新生兒酸血症,且降低胎兒的血氧,進而導致胎心率下降、胎兒窘迫。


圖二:用力方式和骨盆底肌肉群的關係;A圖為自然發聲用力的方式,對骨盆底肌造成的壓力較小,損傷程度也較小。B圖為憋氣用力法,容易造成骨盆底肌肉的鬆弛。

歡迎大家一起分享:生產三部曲

「我這樣生孩子對不對?」 http://birthreform.blogspot.tw/2015/06/blog-post_10.html

「我這樣用力對不對?」http://birthreform.blogspot.tw/2015/06/blog-post.html 

2016年2月10日 星期三

生產三部曲之二:現在可以用力了嗎?抓對用力的時機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護理助產研究所高美玲教授



「子宮頸全開10公分了,為什麼怎麼用力孩子都生不出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這是許多產婦在產台上無奈的心聲,最後往往因為筋疲力竭,尤其是施打無痛分娩的產婦,因為藥物的關係,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力了,只能靠醫護人員幫忙壓宮底(壓肚子),才能順利生產。這篇文章,要說明什麼是「延遲用力」。

臨床上,往往在子宮頸完全擴張時,就開始引導產婦用力,稱為「立即性用力」。但最新的研究實證將第二產程又細分成二期:第一期為子宮頸完全擴張到產婦有想用力的感覺,此期胎頭會持續下降,產婦應該暫時不用力;等到因為胎頭下降,通過坐骨脊時刺激神經接受體,使骨盆腔產生壓力,此時陰道後壁會釋出催產素,使產婦產生不自主想用力的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這時再向下用力,稱為「延遲用力」。

「延遲用力」最大的好處,就是縮短產婦第二產程實際用力的時間,避免因為過早且連續地用力,導致肌肉過度疲憊,若是能等到產生強烈不自主想用力的感覺時再用力,產婦較能不需費力地就達到預期地用力結果。另一個好處是減少產婦及新生兒的損傷,因為第二產程的用力會造成能量的消耗、肌肉勞累、胎心音減速,因而造成剖腹產的機率上升,且重覆的陰道、骨盆組織的過度施壓,會引發支拖骨盆底的肌肉與韌帶移位或鬆弛,進而造成日後的壓力性尿失禁、不必要的撕裂傷及會陰切開率,這都不利於產婦及新生兒的健康。

如果在子宮頸完全擴張前,產婦就很想用力怎麼辦?建議以改變姿勢取代用力,因為胎頭沒有下降,是胎頭骨盆不對稱所引起,改變姿勢(特別是膝跪姿)有助於調整胎頭位置,有利於胎頭的下降。

對於「延遲用力」,照護者相當關心二個議題:一為延遲多久?二為會不會造成產婦及胎兒的損傷?

根據MenticoglousManningHarmanMorrison (1995)於教學醫院進行長期追蹤研究,探討第二產程時間長短與新生兒死亡率及罹病率的相關性,五年共收6041位產婦,收案條件為頭位、新生兒出生體重大於2500公克的初產婦。結果發現有11%的婦女第二產程大於3小時,2.7%大於5小時,研究結果沒有出現新生兒死亡或出生後5分鐘新生兒健康評估分數 (Apgar score) 不佳的情形,而且第二產程時間長短與新生兒出生後痙攣及住進加護單位無關。該研究認為第二產程胎兒的損傷主要來自產鉗及真空吸引協助分娩的結果,而非產程時間過長。Tuuli(2012)統合分析12個研究中亦得到相同的結論。因此研究者們認為只要是母嬰都健康的情況下,不需要限制第二產程的時間。

在施打硬脊膜外麻醉(俗稱無痛分娩)的婦女方面,實證也是建議採延遲用力的方式,HansenClarkFoster (2002)以及Brancato等學者(2008)以施打硬脊膜外麻醉之待產婦女為研究對象,比較立即用力及延遲用力的生產結果。發現延遲用力的婦女其第二產程的總時間會延長,但卻縮短實際用力時間。而且婦女較少出現用力時胎心音減速、疲憊情形。且二組在新生兒健康評估分數(Apgar scores)、臍動脈的PH值、生產的損傷、器械輔助生產(產鉗、真空吸引)介入上並無差異。臨床上可能會發現施打無痛分娩的婦女,因為藥物的關係而無法感受不自主想用力的感覺,或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力了,文獻中建議直接觀察會陰部,直到看到胎頭或是會陰膨出的情形,或是在子宮頸口開全後至少等個1~2小時,再教導用力。

從以上的研究結果,我們可以發現,只要產婦及新生兒的狀況許可,第二產程延長並不會造成新生兒的損傷,我們不應該將第二產程的時間嚴格限制二小時,只要產婦及新生兒無其他合併症,都可以延長第二產程,「延遲用力」對於新生兒及產婦都是有益且安全的。

因此,產科照護者在第二產程照護時,如果能更了解待產過程的生理反應,不只考慮子宮頸的擴張,還考量胎兒下降程度、產婦的感覺,正確評估產婦、新生兒的健康狀態,於第二產程時正確的教導待產婦女用力的方法,相信可以減少許多不必要的剖腹產率及器械輔助自然分娩情形,降低生產造成的損傷。

圖片說明: 上圖為胎頭下降與子宮頸擴張的關係,從圖片中可看出當子宮頸全開10公分時,胎頭的位置還很高(特別是初產婦),因此不應該以子宮頸是否開全為用力時間的主要考量,通常比較建議在胎頭下降程度為+2公分以上再開始教導緩慢開聲門用力。來源: http://goo.gl/3Kg2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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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3日 星期三

生產三部曲之一:我這樣生孩子對不對?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護理助產研究所高美玲教授



「你這樣用力不對!」

「不是現在用力!」

「你怎麼連生孩子都不會」

好不容易撐過漫長又疼痛的第一產程,終於等到子宮頸全開10公分,可以進入產房,等待迎接新生命了。目前臨床上醫護人員多半於產婦子宮頸完全擴張時,教產婦以平躺或半坐臥,立即閉氣向下用力,但是「過早用力、不當用力、不合適的姿勢」三項錯誤,不但使第二產程的時間延長,也會造成產婦及新生兒的損傷,提高產婦的疲憊。

錯誤的用力方式,可能導致產婦自然分娩計畫失敗,被迫緊急改成剖腹產,或必須運用真空吸引等工具協助分娩,此外,會陰撕裂傷程度,未來是否會導致壓力性尿失禁、子宮脫垂都
與第二產程是否順利有關係。

我們將一連以三篇文章,討論「不合適的姿勢、過早用力、不當用力」三個常見的生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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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姿勢最好用力?

你知道嗎?從古代到18世紀中期,產婦被鼓勵自由使用任何姿勢生產,西元前377年到460年,希波克拉底開始使用生產椅來幫助產婦採用直立的姿勢生產;1637年到1709年法國的產科專家Francois Mauricean指出:在生產時採斜躺的姿勢,對產婦及協助者都是最舒適的姿勢,但他不主張列為常規,因為多活動,利用胎兒向下的重量,更有益協助子宮頸擴張;到了19世紀初期美國開始採用平躺的姿勢生產,因為這樣的姿勢對於醫療及產科的照護較方便。

然而,這樣的生產姿勢對於產婦、胎兒及產程進展是最好的嗎?實證告訴我們平躺是最差的待產姿勢,因為平躺時,產婦身體的重量在薦骨及尾骨,妨礙胎頭下降到骨盆腔,而且產婦用力時鐙筋的姿勢,也會造成骨骼的壓力、神經的損傷、四肢血栓的形成。

以人體解剖學的角度來看,直立的姿勢,可以使子宮落向前方,使產道的軸變直,讓胎頭易下降到骨盆腔,直立姿勢骨盆角的角度為90度到120度,斜躺的角度為30度,由於直立的姿勢會使骨盆出入口的徑線變大,因此有利胎頭的下降。

另外,它對產婦及胎兒傷害最少,有95%的產婦表示,當子宮收縮時,採站立的姿勢最不痛,因平躺會減少子宮血流,導致肌肉缺氧而造成子宮收縮時更痛,站立則可讓產婦與胎兒都得到較高的血氧及較低的二氧化碳。

(但生產採直立姿勢,有可能會因為增加靜脈壓及會陰部腫脹,導致產後較大量的出血及會陰裂傷,因此針對直立式用力的產婦必需注意產後出血的問題。)

蹲姿是第二產程最好的姿勢,產婦的膝蓋及髖關節是放鬆的狀態,當膝在髖關節上時,可以對抗腹壁的壓力,蹲姿會使胎兒更接近骨盆出口,使胎頭下降更好,這樣的姿勢可以使初產婦的第二產程平均縮短23分鐘,經產婦平均縮短13分鐘。

另外,待產時採坐姿,產婦的疼痛指數也低於採平躺姿勢,蹲姿、側臥姿、跪趴姿都很合適,有利於胎兒下降且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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